10月30日上午10时10分，南航CZ3599航班从广州白云国际机场顺利起飞。这是一架C919，但和以往的航班相比，它今天“喝”的油有点不一样。这架飞机起飞前完成了可持续航空燃料，也就是SAF的加注。它也因此成为广州白云机场始发的首架SAF航班，同时也是粤港澳大湾区首次使用国产大飞机C919执行SAF航班。 国产大飞机和绿色航空燃料，就这样第一次在大湾区碰到了一起。 C919这次换了什么“口粮”？ 我们现在坐飞机使用的航空煤油，主要来源于石油，而SAF的原料来源要丰富得多。比如废弃食用油、农林废弃物、能源作物，甚至绿氢和捕集的二氧化碳，经过相应工艺处理后，都有机会成为航空燃料的原料。 听起来像是给飞机换了一种“口粮”，但SAF真正有价值的地方，在于它不需要把整个民航体系推倒重来。经过适航审定后，SAF可以按照规定比例与传统航空燃料掺混使用。飞机不用重新设计发动机，机场也不用重新建设一套完全不同的加油系统。对于航空业而言，这一点尤其重要。 汽车可以依靠大容量电池逐步实现电动化，但大型客机没那么简单。一架飞机要载着上百名旅客飞几千公里，对重量和能源密度极为敏感。以目前的技术来看，想让中大型民航客机完全依靠电池完成长距离飞行，还不现实。既然短期内很难“不烧油”，那就先想办法“烧得更低碳”。这也是SAF近几年越来越受到航空业重视的原因。 真正难的，不是给飞机加这一箱油 让一架C919加一次SAF并不算难，真正困难的是以后能不能天天加。此次航班背后，其实涉及一整套保障流程。根据南航公布的信息，南航与中国航油此前围绕油品掺混、设备校验、现场加注等环节进行了准备。从炼厂发运、运输，到机场接收、检测、掺混，最后才轮到我们看到的飞机加油。 航空燃料毕竟不是普通汽车汽油。飞机在万米高空飞行，外部环境、温度和发动机工作状态都更加复杂，因此燃料的质量控制必须足够严格。所以，SAF以后能不能真正普及，看的不只是“能不能生产”。机场有没有稳定供应？航空公司愿不愿意长期采购？运输和加注体系够不够成熟？价格能不能降下来？这些才是决定SAF能不能从示范航班走向日常运营的关键。 SAF正在从试验走向产业化 国内对SAF的探索，其实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。2024年，北京大兴、成都双流、郑州新郑、宁波栎社等机场就已经开展可持续航空燃料加注试点。国家能源局发布的《中国绿色燃料发展报告（2026）》显示，截至2025年底，我国绿色航空燃料产能已经达到约170万吨/年。 这说明SAF已经不再只是实验室里的概念，一条新的航空能源产业链正在逐渐形成。 但眼下还有一个绕不开的问题——价格。传统航空煤油已经形成了成熟的全球生产和供应体系，SAF目前无论是生产规模、原料处理还是认证成本，都很难做到和传统航油一样便宜。 而航空公司又是一个对成本极其敏感的行业。 一架飞机一年要消耗大量燃油，哪怕每吨燃料只贵一些，放到一整支机队身上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。所以SAF真正需要证明的，不只是自己更加环保，而是将来能够做到“既环保，也用得起”。 对C919来说，这同样是一次变化 过去几年，围绕C919的问题一直在变。最开始，人们关心的是它什么时候首飞、什么时候取证；后来是何时交付、什么时候能买票坐上；随着C919进入常态化商业运营，新的问题又来了。怎么提高运行效率，怎么完善维修和保障体系，怎么控制成本，以及怎样适应航空业越来越严格的绿色低碳要求。 这些看起来没有“首飞”“首航”那么吸引眼球，却是一款民航客机真正走向成熟必须经历的过程。因此，这次C919使用SAF执飞，并不是什么突然出现的技术革命。它更像是一个信号：国产大飞机已经开始从“把飞机造出来”，向“把飞机用好、用得更长久”迈进。 今天，一架C919加注SAF起飞，还是一条值得报道的航空新闻。但对于SAF来说，真正理想的未来恰恰是——这种事情不再值得专门报道。机场能够稳定供应，航空公司正常使用，旅客也不会特别关心飞机今天加的是哪一种航油。到了那个时候，绿色航空才算真正进入日常，C919也是如此。 作者/江才志 编辑/航空知识 审核/老虎、武瑾媛 78 78 风上风云｜云端故事 特别